古今之变的终极追问与智性解答——《识得来时路：关于人类发展与自我认知的若干思考》导读

古今之变的终极追问与智性解答

——《识得来时路：关于人类发展与自我认知的若干思考》导读

夏建国

从进化论的视角看，恐龙的灭绝是为智性人类的诞生开辟道路，是物竞天择的必然结果和自然进化的必要代价。然而，有意识、有思想、有文化、有观念的人类，则具有运用或者背离进化法则的意识认知功能，是迄今为止唯一能够实现“自我进化”、也能够“自我毁灭”的生物存在。奴隶社会诞生以后，真善美与邪恶丑的矛盾斗争充满了人类社会的历史。当今世界，真善美与邪恶丑并存交织；特别是“丛林法则”盛行，军国主义（法西斯主义）大有死灰复燃之势，人类命运前景堪忧；加之人们对“致毁知识”“灭绝技术”不可控的忧虑，更是加剧了人们对人类前途命运的担忧。如何认识意识认知在人类“自我进化”、古今之变中的地位和作用？本真的意识认知的终极依据到底是什么？真善美与邪恶丑是如何形成的？如何用真善美克服乃至消弭邪恶丑？如何倡导和促进真善美广播于世界，为人类走出“丛林法则”、遏制军国主义（法西斯主义）、规避“致毁知识”“灭绝技术”、走向光明未来，提供一条现实的可行之路？

人类会重蹈恐龙覆辙吗？人类未来路在何方？要想知道怎么往前走，就要知道是怎样走过来的。个人是这样，人类亦如此。陈文海新著《识得来时路：关于人类发展与自我认知的若干思考》（以下简称《识得来时路》）一书，在《走出丛林法则——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是必由之路》（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2023年出版发行）的基础上，通过追溯从远古到当代的人类发展史，反思人类历史的“来时路”，探究“人类发展与自我认知”的内在关系，在意识认知的特性中反观人类发展的历史进程，揭示了意识认知对于人类发展的深刻影响，为理解当下世界的“来时路”提供了新颖的分析范式。这一分析范式视角独特：既然意识、思想、文化和观念是人类所特有的，那么在人类发展历程中一定发挥着独特的影响功能。因此，揭示人类意识特性及其认知影响功能，是揭示人类发展最内在、最独特原因的最便捷途径。该书综合运用哲学社会科学、自然科学研究成果，以辩证唯物主义历史唯物主义为世界观方法论，对人类存在本质、意识时空特性、意识认知边界等重大命题作出了创新性阐释，特别是论述了合理的“共有文化”对于人类走向光明未来的意义和价值，对古今之变的终极追问以智性解答，给人启迪，发人深醒，是历史哲学的又一部力作。

第一，该书提出了“存在”“存在之存在”的终极命题，论证了自然与社会（包括意识）的统一性，为全书研究奠定了本体论根基，丰富了存在论研究。在人类思想史上，有许多关于存在之道、意识之谜、知识之限、社会之规、道德之基等终极追问。古希腊“我是谁”的诘问、巴门尼德“存在者存在，非存在不存在”的至思、亚里士多德关于“第一因”的追寻，中国古代司马迁“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的研究宗旨，特别是经典作家关于世界是什么、人类何处去的智慧“普照光”，均以本体论的终极命题为其理论奠基，形成了形态各异、思想传承的关于人类真善美的理论体系，构成了波澜壮阔的人类文明，不断启迪着人们的智性探索，推进着人类的思想进程和历史发展。

《识得来时路》从现象思本质、从现实观历史，从唱响世界各地的《罗剎海市》和《哪吒之魔童闹海》现象入手，提出了现实世界实际存在着的真善美与邪恶丑问题，进而引申出人类历史的真或邪（存在）、善或恶（怎样存在）、美或丑（为什么存在）的关系问题。该书明确指出：“这样的问题，就构成了哲学研究的基本问题，即存在、怎样存在、存在为什么存在。”“存在是什么？为什么存在？前者是实在，后者是意义或本质。这里，我们简洁地将前者称为‘存在’，后者称为‘存在之存在’。”

什么是存在？什么是存在之存在？“宇宙由无形之存在，产生有形的存在之存在”。质而言之，“宇宙的基态是量子态（肉眼不可见的无形），是存在，而它所产生的明物质（肉眼可见的有形）则是存在之存在。”该书运用最新科学研究成果，详细阐述了宇宙存在、存在之存在的统一性。“我们所能见到的一切物质，无机物、有机物、生物，都是由量子（电子、质子、中子等这些统称为量子）相结合组成的各种原子，各种原子相结合组成各种分子，各种分子再组合成有机聚合物，其中一类构成了生命体的存在。”由此可知，“宇宙是一个三维空间与一维时间融为一体的、有界无限的四维能量运动时空。我们每个人都是同样的能量存在实体，并在这个时空与宇宙一同存在和运动。”宇宙至大无外、至小无内，并通过无限多样的有形事物得以呈现，正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日月星辰、山川湖海、草木花卉、鸟兽鱼虫、人类社会等都发端于存在，都是存在之存在。存在之存在有自然与人类社会两大类（意识是自然的能量运动现象）。因此，自然、人类社会（包括我们每个人）及人的意识等“存在之存在”，均发端于并统一于“存在”，遵循着统一的宇宙“存在”的自然法则。

在广袤无垠的宇宙统一体，本真态真善美自然法则统摄着宇宙秩序，从而必然规范着人类社会的运行规律及人类意识的认知规律。该书指出，从归根到底的终极意义上讲，“真善美”与“自然存在”直接同一：“在本真态的自然中只有真善美，没有邪恶丑。”在这里，真善美是指发端于自然存在的、一切与事物本质及规律相符合的、推进宇宙进化的正能量，是自然界、人类社会及其意识认知的“本真态”。这表明，在本体论层面只有真善美，没有邪恶丑。例如，“人性的真善美，平等、自由、公平、正义、民主、法治、合作、分享的价值观，不是主观愿望，并非意识的无中生有，它是与生俱来的，是人的本体存在与意识的存在之存在相对统一的自身！”由此可知，对于我们个人而言，“真善美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是自然赋予我们每个人的自然心灵，是人类社会共有的、源于自然的本真态。”因此，对于人类及其意识而言，“真善美是在这个时空的自然显现，是人类存在的原始时空本性（以下简称原始时空本性），是人类意识的本性，是自然存在对人类意识的根本制约。没有真善美的意识本性，人类就走不出动物世界。而邪恶丑是奴隶时代，自然本真态与人类社会对立生存的产物。”或者说，“邪恶丑则是与真善美对立而生存的，它不属于自然本身，而是由人类社会产生的。”在这里，邪恶丑是指形成于人类社会的、人的意识认知有悖于自然法则的、一切阻碍人类社会发展进步的负能量。自奴隶时代直到今天，形成了人类社会漫长的真善美与邪恶丑的对立生存与相互对抗，此消彼长，连续不断的曲折历程。“当自然的真善美占上风，人类社会就兴旺发达。当社会的邪恶丑占上风，人类社会就动荡不安，直到零和博弈，从头再来。从人类文明的艰难历程观察当今世界，就是真善美与邪恶丑的斗争。是仰仗霸权搞强权政治，穷兵黩武、以强凌弱，不惜以战争为手段涂炭生灵。公然掠夺的丛林法则产生的恶与人类自然心灵的真（自存）、善（平等）、美（多样性自存自由）的较量和斗争，是人类历史上真善美与邪恶丑反复不断博弈的重演。”这表明，真善美与邪恶丑的差异及其矛盾，是认识论、历史观及价值观层面的，而不是本体论层面的。认识到这一点非常重要：真善美是存在，邪恶丑是存在之存在；消除邪恶丑的根本方式及有效途径，是要在认识论、历史观及价值观层面，回归到本体论层面的自然法则，恢复真善美。

《识得来时路》以哲学思维的终极命题为理论奠基，区分存在与存在之存在的至思方式，丰富了存在论研究，为用自然法则分析全书奠定了深厚的本体论基础。难能可贵的是，该书还用自然科学的最新成果，论证人类社会的发展原因，超越了就哲学社会科学研究人类社会的学术范式，建构起了自然科学与哲学社会科学的内在关联性，阐明了宇宙存在的物质统一性。与此同时，该书将自然法则与人为法则严格区分开来，将邪恶丑归因于人类所特有的、由意识认知的偏差导致的、与真善美相对立的一类人为法则，既探析了邪恶丑的形成原因，又为研究意识特性及其认知功能的科学性及正当性，提出了进一步研究的课题。

第二，该书研究了人类发展与自我认知的内在关系，解答了古今之变的历史之谜，拓展了意识论研究。人类社会是如何走到今天的？为什么呈现出现在这样的存在样态？这一关于古今之变的终极追问，是揭开人类发展历史之谜的金钥匙；而解答历史之谜的“量子密钥”，还要到人类的意识特性及其认知功能中去寻找。

人类是什么？我们为什么存在？一方面，人类是宇宙自然进化的必然结果，体现了宇宙的“意志”。“人类的进化是宇宙的意志，量子引力是宇宙存活的支撑，人类是量子引力摆脱被限制（或者被挤压）获得自存自由的最高存在。”另一方面，人类拥有意识特性及其认知功能。“作为量子态追求自存自由的载体，人类是本体基于意识、在自我原始形态时空本性中认知、选择与创造的过程和结果（自催化过程和结果）；让量子引力通过人体劳动创造（体力和脑力），彰显自然时空本性的真善美，从而获得自存的最大自由时空，是它们共同的目的和意义。”总之，“生命就像孕育它的宇宙一样，是量子构成的无形与有形的对立统一、相对运动的时空过程和结果，基于这一过程所产生的意识，无论有多么强大的想象力，体现的只能是宇宙的意志和自然的观念，必须遵循宇宙的生存秩序。”由此可知，“自存、平等（自由），或者人性、善良（道德）来源于自然赋予文明的时空本性，并非意识的任意猜想或假设。”

拥有意识特性及其认知功能的人类社会是如何实现自我发展的？人类自我认知有着怎样的影响功能？由人构成的人类社会是世界的有机组成部分，有其固有的存在本质及发展规律，其发展动力是由社会基本矛盾、社会意识等多样要素构成的“合力系统”。一方面，人类遵循着宇宙进化的自然法则，从低级到高级、从简单到复杂，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和社会主义社会“五形态”及人的依赖性占统治地位、以物的依赖关系为基础的人的相对独立性、个人全面发展“三阶段”的依次更替，朝着“自由人联合体”的共产主义社会前行，人类社会呈现出有序整体发展的规律性；另一方面，由于人类特有的意识认知及其文化功能，使得人类社会打上了意识、文化的烙印，走着自我认识、自我规范、自我发展的独特道路，呈现出“加速发展”与“多样形态”并存的演进模式。

《识得来时路》以宏大叙事的历史观，追溯从远古到当代人类的“来时路”，探究“人类发展与自我认知”的内在关系，在秉持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原理的前提下，将意识认知及其文化与人类发展的历史进程相关联，拓展了意识论研究，深度揭示了意识认知及其文化形态对于人类发展方式的深刻影响。

首先，该书论证了意识时空原始时空本性的自然属性。意识不是从来就有的，而是与人类同时诞生的自然现象。作者指出，康德提出“物自体”，是存在于人的感觉和认知之外的客观实体，不依赖于人的意识而存在。从伽利略创立的科学认知范式产生的科学理论，到牛顿力学理论的产生、爱因斯坦相对论的发现，揭示了“物自体”是人的大脑自然能量运动的时空结构。意识时空与所有宇宙运动物体一样，是由人的自身能量产生的三维空间和一维时间构成的对立统一的四维（或多维）有限无界的动态时空，遵循宇宙所有运动物体空间平移性、时间平滑性和相对运动物体的各向同性，所有运动时空只有在平等（均衡）的对称运动时空，能量才能守恒，才能产生力、产生美的共同法则。意识的时空是融为一体不可分割的——真实世界不存在单独的空间，也不存在单独的时间；意识有形与自然存在是统一的，自然辩证法和形式逻辑揭示的是自然存在，两者之间的相互关系和作用也是自然存在的。意识时空正是基于自然逻辑构成了认知自然、自我和社会存在的镜像，就像人工智能构成我们意识时空的镜像一样。最新的神经科学研究证明，不是机器越来越像人，而是我们的大脑运作机制，本质上与人工智能惊人地相似。人类大脑在处理语言时并非遵循传统语言学认为的“语法规则手册”，而是采用了与语言大模型几乎完全一致的“分层预测”策略。意识时空受自然法则的必然制约，人们不能脱离时空本性的自然制约通过逻辑演绎，对人性和历史进行假设，否则，意识的认知与选择，就会产生对人类自身的误导。

其次，该书论证了人类不同意识认知方式对东西方社会存在及发展状态的深度影响。尽管意识的本性是自然的，但其运行机制则是社会的。该书指出，人类意识是大脑能量运动时空与生存环境的对立统一、相对运动与相互作用，生存环境决定了意识认知的形成和发展。在漫长的部落时代，全人类的存在状态大体相似。因此，当今世界人类社会形成的生存方式和社会形态，都是发端于人类在部落时代获得的真善美的原始时空本性，与奴隶社会现实的相互关照和反观自照。

意识认知的思想观念成果，表现为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哲学、艺术、宗教等文化形态，它们在人类发展历程中均发挥着相应的影响功能。在整体上，由于文化生态、生产方式及社会制度等“存在之存在”的差异，形成了东西方意识的两种认知方式及其文化路径。公元前三四百年间，东方春秋战国和西方古希腊时期，产生的老子、孔子、庄子“三圣”和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三贤”的思想。他们均是这一时期的杰出代表，是人类解放思想、自我觉醒的思想高峰。虽然他们思考的领域或角度不同，但他们共同揭示奴隶社会追求单纯物质利益形成的奴隶主占有制，抛弃了部落时代以人为本、追求物质衍生的精神价值，不是人的本质。他们主张人要“认识你自己”，从追求物质利益的桎梏中解放出来，是对奴隶社会人的意识时空套上物质利益枷锁、扭曲人性的自我觉醒和彻底批判。然而，东西方形成的不同意识认知方式，影响着东西方社会发展演进的不同轨迹。“三圣”基于对自我（或祖宗）的崇拜，从社会现实存在出发思考回答人的本质；“三贤”否定人对神的崇拜，从意识自我觉醒出发思考回答人的本质。“三圣”主张人们要顺应道法自然、天人合一，建立一个平等生存的人类社会，走圣人之道，为而不争，无为而无不为，实现个人生命过程逍遥自在的更高境界和享受。“三贤”则主张人们要自我觉醒，知道自己无知，认为人们生存其中的奴隶社会是个“洞穴”，是人的无知构筑的幻觉世界，主张人生的价值不只在于存在，而在于觉醒和思考的能力，通过人的自我觉醒，废除私有制建立理想国，改变不合人性的现实存在。“三圣”“三贤”的思想影响了延续至今的东西方社会的制度、文化和生存方式的不同特点及其表现形式。

以“三圣”为典型形态的东方思维模式是唯物的和辩证的，横向比较看长短，纵向比较认对错。在一个十字交叉的运动时空，我们是多维的唯物辩证法的动态认识模式；以“三贤”为代表的西方则是点对点的二维的形式逻辑。我们东方坚持唯物辩证法是从易经到老子一直传到现在。东方的认知和生存逻辑是以人为本展现的。因为人是意识认知的实践主体，本身是跟自然运动物体一样，是对立统一的时空过程或结构，即所谓天人合一、知行合一、情景合一。西方资本主义是以物为中心的社会，它与由人的对立统一的实在时空是矛盾的，为了使其统一，他们只能将人分成两个空间——现实的物和意识空间的理性（或上帝）。这样，运用形式逻辑基于概念定义或者假设，进行演绎就显得天衣无缝了。形式逻辑的最大特点，就是任何人都可以基于假设或者任意一个点，把横向的材料或者纵向的材料或者纵横交错的材料围绕这个点进行拼图，从而否定或者肯定，是非对错，往往依靠各种权威来定性。由此可知，东西方意识的自我认知方式的差异性，影响着各自社会发展演进的具体道路样态。

再次，该书浓墨重彩地阐述了马克思主义科学真理对于人类发展的深刻影响。马克思的思维革命创立了“实践式”意识认识方式。马克思确信，人是实践主体、人民群众及其实践活动是创造历史的根本动力。他通过对资本主义社会现实观察，以深刻的洞察力和思想的穿透力，深入剖析在资本主义制度下，统治阶级残酷剥削、压榨劳苦大众是丧失人性的自我扭曲，论证了资本主义必然灭亡、共产主义必然胜利的历史必然性。马克思否定了西方在意识中脱离人的原始时空本性、依靠纯粹逻辑演绎和哲学思辨认知人与自然与社会、坐而论道的传统模式，将意识认知活动与人的具体实践融入对立统一的运动时空，论述了劳动创造人自身的意义、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在对立统一的人类社会运动时空，那里有压迫，那里就有反抗，压迫愈深反抗愈烈；由于物质占有严重不均，导致了这个时空从量变到质变，否定之否定，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历史过程。马克思深刻揭露了资本的贪婪本性及其对人的真善美原始时空本性的异化扭曲和伤害；深刻揭示了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之间对立统一、相互作用的辩证关系；深刻揭示了资本主义社会的统治者，为了纯粹物质利益占有形成的私有制，将国家变成压迫人民的暴力工具。他指出人类社会是自由人联合体，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他人自由发展的前提，人类发展的方向是追求和实践共产主义理想的必然选择。他所创立的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唯物辩证法所形成的科学世界观方法论，是人类意识认知由被动认知转向主动认知、由盲目认知转向科学认知、由必然王国走向自由王国的伟大飞跃，是人类认知自我、改造自我、自觉革命，实现个人自由幸福和人生意义的锐利思想武器。这样的意识认知及思想观念直接诞生了崭新的社会主义制度，对人类发展产生了极其巨大的影响，并将继续影响人类社会的未来发展。

第三，该书提出并研究了意识认知的内在机理问题，揭示了人类自我认识的奥秘，深化了认识论研究。人类为什么“识得来时路”？这是因为人类有认知、理解和把握世界的意识认知能力。传统认识论研究主要关注于人如何把握世界、认识何以可能的问题。苏格拉底“追问定义”的“诘问法”，开启了理性寻求普遍本质和规律的认识论传统。柏拉图认为，认知是“回忆理念世界”。他对“知识”与“意见”的区分，为西方认识论奠定了基础。亚里士多德强调经验观察与逻辑推理在获取知识中的作用，提出认知过程是从个别到一般的归纳。作为近代认识论的奠基人，笛卡尔提出“我思故我在”，强调理性与怀疑方法在获取知识确定性中的核心地位。洛克的“白板说”，主张认知“全靠经验”，批判了“天赋观念”论。康德试图调和理性主义与经验主义，提出“先验综合判断”、“人为自然界立法”，系统论述了人类认知的结构与界限。黑格尔则提出，认知是“绝对精神自我运动”的历史过程。

《识得来时路》坚持马克思主义能动的革命的反映论，并深入到意识认知的量子机制，深化了认识论研究。作者明确指出，“大量的证据表明，大脑天生无意识只有感觉，人类所有的意识认知，都是起源于意识时空对自然存在的符号化。”事实也是如此。“人的原始形态时空本性，经过部落时代，人类在极限生存的环境中，对物质占有欲望的主动拒绝（即大脑能量运动的时空边界），自摧化作用产生了意识时空的自由（或平等），人类获得了意识的原始形态时空本性。它虽然长在每个个体身上，但绝不是拥有者可以任意支配，必须按自然法则运行。”例如，它必须按趋利避害的本能选择言行、必须服从不相容原理、必须服从不确定性原理和能量守恒原理。从一定意义上讲，这些原理即是意识认知的自然法则。

从深层机制上讲，“大脑的活动是一种电化反应，是通过电信传递与生存环境的对立统一、相互作用，产生自组织自摧化作用的过程。”因此，“意识时空有形，是人类在对立统一的宇宙时空束系中，大脑通过与自然存在对立生存、反观自照形成的象形符号，以自然存在的秩序将符号关联起来，将大脑的感觉变成意识的有形。”“意识正是通过这些符号与实在的对称，产生自我的认知、思维、交流、探索等能力，并通过人的体力和脑力劳动（有形与无形的对立统一，自我时空与自然时空、社会时空的镜像对称），变成满足自我时空本性需要的各种能力。”由此可见，“人类意识产生的所有认识活动，既不是天生的，也不是无中生有的，而是基于这两种模式，自我原始时空本性与生存环境的相互观照和反观自照，以及意识时空非原始时空本性的认知选择过程。正是在这两种模式对立统一的意识时空，产生了‘三生万物’的各种认知与选择。”然而，意识的认知主导能力如果产生了无尽的欲望，不仅会导致生态系统的损坏、自然资源的过度消耗，使人们与自然生态系统相融共生的环境遭到破坏、失去平衡；而且人类意识自存欲望倾向的强化，维系人们存在的自然生态系统的食物链生存进化法则，必然演变成人类社会弱肉强食的社会丛林法则。

总之，人是地球上（目前已知）唯一有意识、能思维、会创造、能够自主地从事创造性实践活动和观念的对象性活动的生命体。意识是人类所特有的认知世界的功能。作为人类特有的自觉自主能动地反映客观对象、把握自我内部世界的高级精神形式，意识是人们进而是人类社会所特有的内在规定性，是生成人的实践功能和认识活动的主体性要素。人类诞生以后，大自然通过人的眼睛“看”到了自己，通过人的意识“认识”了自己，通过人类的实践行为“实现”了自己。因此，本真的意识认知的终极依据，是“说”大自然本身“想说”的话、按大自然的本性做事，“按辩证法办事”，实现大自然自身的意义和价值。这是形成“真善美”意识认知法则的必然逻辑，同时也是人类意识的最大智慧。大自然的宇宙法则制约着我们每一个人，制约着人类意识认知的自觉能动性、主观意向性及实践指导原则。因此，“我们的真正智慧，不是追求意识的无限欲望，而在于认知并遵循宇宙的内在秩序，使自己不再是在丛林追求生存的可怜虫，而是与宇宙融为一体的进化本身。”如果违背了这一自然法则，就会打破本体与意识对立统一时空的平衡或均衡，使自我的真实存在变成丧失自我、被意识欲望驱使的似在非在，违背真善美，走向邪恶丑。

第四，该书创造性提出了“意识认知的边界”问题，为意识形成真善美、遏制邪恶丑，设定了“度”的规定性，创新了价值论研究。宇宙对每个生命都是无私的、平等的，自然法则规定和制约着真善美的宇宙秩序及其“价值观”。

人类自我认知的终极目的是追寻我们存在的意义和价值，确认我们为了什么而存在。在人类社会，价值观既是一定社会意识认知方式的时代产物，也是一定人群行为的观念指导。人类在“原始时空本性”的部落时代是真善美时期。在漫长的部落时代，人类意识中少有战争、敌对、愤怒、武器这样的词语及价值观。“部落时代，正是通过平等平均分享食物，将人们对食物占有欲望或者生存欲望的意识时空边界限制在平等线上，形成了人类源于自然的原始形态的时空本性——即存在与存在（自身能量运动）对立产生的意识平等（自由）相统一的运动时空。或者说意识是以平等为边界的运动时空。”以平等为边界的意识运动时空，形成了部落时代以真善美为价值取向的“完全的人”。在那里，“一切由自然支配。家庭和氏族是他们的组织方式。内部成员一律平均分配所有食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完全平等。……他们以血缘真情而不是金钱和利益来演绎人生价值。一年四季没有烦恼，总是沉浸在欢乐和笑声中。因为从不垂涎他人的财物，他们看上去一无所有，却拥有想要的一切。”

那么，意识运动时空平等边界的“度”是如何被突破的？人类意识的真善美价值观是怎样被违背的？或者说，邪恶丑价值观是如何出现的？《识得来时路》论述道，与部落时代截然相反的是奴隶社会。一方面，“奴隶社会生产力相较于原始社会提升了很多，”社会在物质文明、精神文明、社会文明等方面获得了巨大进步。另一方面，“文明的兴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导致了人类平等的倒退”。这意味着，人类进步是以同样巨大的“原始平等文明”退步为代价的。事物是质量统一体，量变超越了“度”就导致质变。在奴隶主占有一切的不平等社会里，“人类社会在时空本性中，自我呈现的真善美，通过无形意识时空与现实社会存在的相互观照，变成了邪恶丑，意识自身陷于黑暗。”这即是说，“由于失去了部落时代自然生存秩序，人们在弱肉强食的残酷争斗中谋求生存，生产力的发展不仅铺就了将人变成奴隶的通往奴役之路，而且也为奴隶主打开了‘地狱之门’。在这样的生存环境中，劳动被看成是卑贱的事，贫困的奴隶无法购买自己的劳动成果，帝国通过扩张获得的战利品、贡物、粮食和奴隶，掩盖了社会各种矛盾特别是缺乏购买力的矛盾。……从那时起，人类社会发展出持续进化的两条道路：一条是部落时代的道法自然之道，另一条是奴隶时代的丛林生存之道。这两条道路，前一条是存在，后一条是存在之存在。前一条路产生并决定后一条路，而不能相反地用后一条路取代或决定前一条路。否则，人类社会就会像曾经的恐龙时代一样，走向‘独孤求败’，自取灭亡。”

以奴隶主所有制为社会根基的不平等社会，不平等的财富占有方式，打破了人们平等关系的关节点，形成了社会成员之间不平等的社会关系。因此，“人们生存的欲望或者理想，随着物质占有的严重不均，意识时空相互观照的平等边界消失”；由于失去了平等约束，意识在拓展生存时空的同时，产生出不平等的意识认知方式。它以满足私利欲望为动力，以无偿占有别人的劳动成果为目的，从而突破了“万物平等”自然法则的边界，突破了真善美意识认知的自然法则，即突破了真善美“度”的边界，生成出人类社会特有的、主观意识形成的丛林法则——邪恶丑，撕裂了统一和谐的社会，加剧了社会的不平等。由此可见，“自奴隶社会以来，人类的历史在相当长的时期内，是一部由物质占有严重不均而产生不同阶级之间的斗争史。”回望充满曲折和荆棘的人类来时路，无序、自私、贪婪、恐吓、威逼、利诱、欺骗、谋杀、暴力、侵略掠夺战争、弱肉强食、丛林法则等等“邪恶丑”从未停歇。在丛林法则的价值观里，“肉体和意识（或精神）不但可以分开，而且可以任意选择。……所谓自由、民主、人权的价值观，都是用于为满足意识欲望、由自我任意定义的选择而已。”当下，许多人的意识欲望之所以陷入生存得而不足和平等自由得而不能的困惑，是他们“想摆脱自然时空本性的真善美约束、自作主张，被物质利益异化的结果。”当今世界，“持续目前的丛林生存之路，无疑是重蹈恐龙覆辙，作茧自缚、自取灭亡的堂吉呵德式的虚幻存在，并不是文明原始时空本性所追求的真实存在。”毫无疑问，必须用真善美的道法自然之道抑制邪恶丑的丛林生存之道，而不是相反。否则，人类社会就会自取灭亡。

这意味着，“平等作为意识时空形成的自然支撑，是本体构成是非判断和价值确认的尺子。”意识认知是以“平等”为边界、以真善美为价值取向的。一旦平等被打破、真善美价值被违背，意识认知“度”的边界就会被突破、被扭曲，邪恶丑的价值观就会出现，就会使人类套上“自我毁灭”的精神枷锁，甚至走上自我毁灭之路！这一思想对于当下人类走出丛林法则、制定真善美的意识认知边界及价值观，有振聋发聩的呐喊、棒喝之功效！在新科技革命突飞猛进的当今时代，核武器“达摩克利斯之剑”之所以高悬在人类头上，人工智能、病毒及基因等研究的负能量“潘多拉魔盒”之所以可能被打开，是因为意识认知的“平等”边界有被突破、真善美价值观有被违背的危险。在这样的意识认知方式下，人类社会有可能扭曲人自身真善美的本性，价值观亦有出现颠覆性转向的可能。人工智能能否实现“自我创造”？是否会成为人类的主宰？人类是否真的“自我否定”、成为自己作品的奴隶甚至牺牲品？这样的论题决非杞人忧天、危言耸听，而是迫在眉睫的存在之存在。

《识得来时路》论证的道法自然的真善美，开创了价值论研究的新领域。真善美价值观是人类消除邪恶丑的“尚方宝剑”，是引领人类走向光明未来的本真的价值观。真善美在本质上是统一的。宇宙存在的本性就是真善美。真的东西必然是善的和美的。同样，美的东西首先必须真，美本身也是一种崇高的真；美本身也是一种善，至善的东西必然是真的和美的。真善美既是宇宙的自然法则，更是人类一切意识认知活动及其理想境界的完整标志。因此，从现在开始，国际社会必须给人工智能等研究设定真善美的边界，用真善美的价值观指导和引领其未来发展，设定其只能助力人类进步事业的正能量。此外，人类意识认知活动还应该有圣洁之心和神圣之情，其结果必须有利于人类整体、人类未来之大利。由此可见，人类意识认知活动必须遵循真善美利圣的价值观，其成果不能成为人类的终结者。真善美利圣是最质朴、最本真的道理、原则、边界、底线。这即是说，人类活动的深度和广度与自然界容许的“限度”有边界、有底线，人类意识认知与行为方式有边界、有底线，科学技术及其运用也有边界、有底线。我们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践行真善美利圣及边界意识、底线思维是人类最本真的价值取向。不仅是真善美的意识、思想、文化、观念及行为有边界、有底线，即使是侵略掠夺战争、病毒侵略、基因侵略、使用核武器等等邪恶丑的意识、思想、文化、观念及行为（施暴者必遭反噬），也必须有边界、有底线！否则人类就会跌入万劫不复的万丈深渊。

第五，该书阐述了弘扬真善美“共有文化”的未来意义，推进了文化论研究。解铃还是系铃人，拯救人类只能依靠人类自身。人是创造并遵循文化的符号。在一定条件下，特定文化对人们的行为选择产生巨大的甚至是决定性的影响。从这个意义上讲，当下人类社会、东西方之间的竞争、对抗或冲突，是被生存竞争掩盖的不同文化的碰撞。人类应该端正意识认知方式，用真善美克服乃至消弭邪恶丑，倡导和促进真善美广播于世界，为人类走向光明未来，提供一条现实的可行之路。

《识得来时路》以弘扬真善美“共有文化”为归宿，阐述了真善美文化对于人类走向光明未来的意义。“人类社会之所以产生、存在和发展，是因为人类基于动物本能能够将物的存在转化成文化的存在。新的世纪的人类进化，是结束自奴隶社会来，以社会存在观照物质、寻找自我的历史，转而迈向从文化存在，以自我意识自摧化创造文化价值的新征程。”

文化是人类独一无二、让我们引以为傲的发明创造。但拥有文化，并不等于拥有文明。文化是文明的基础，文明是文化的灵魂。拥有文化并不必然具有文明的意义。事实上，文化具有正面的作用，同样具有反噬自身的作用。例如，有的文化让人们选择“经济人假设”、丛林法则，会导致人类社会的恶性循环。由于文化反噬，作为情感动物，人类自我主导的进化，使我们的进化表面看起来与自然进化如此不同。然而，人们却发现，人类社会的进化并不比动物世界更为自然纯真、更为自由、更为合理。相对于自然生存，我们营造的繁荣和进步，有些是以牺牲生命为代价，有些是以牺牲生态为代价，有些则是以牺牲健康幸福为代价，还有一些是以牺牲子孙后代的生存时空为代价。科技的进步和物质的丰富，虽然改变了我们的生存方式，却并没有使人与人之间、人与生态系统的相互依存变得更好，也没有使我们的肉体与心灵变得自然地和谐与自洽。由此可见，在自然进化和人类社会的进化中，求同存异、各美其美、美美与共，是自然的时空本性，是产生能量有序、充满活力的非平衡态正能量的自然生存状态。这种秩序一旦被打破，就进入混沌无序、乱相丛生。因此，人们必须抛弃自编自演的丛林生存法则，走向顺应自然的互利共赢之路。

该书创新提出了“共有文化”概念，指出，人类不能再重蹈基于意识假设“是什么存在”从而选择思想和行为的老路，而应该按科学认知寻找的“是什么存在”的方法，来认识什么是对人类文明有益的文化。因此，人们应该将文化区分为共有文化和非共有文化。“共有文化是普遍的价值观，而非共有文化则具有自摧化的个体生存意义。”

什么样的文化是共有文化？作为普遍的价值观，古今中外的真善美文化都是本真意义的人类共有文化，都是人类实现真善美、消除邪恶丑的共有原则、共同遵循。在文化品格上，共有文化是对确定性存在的认知判断，是对自我原始形态时空本性的主体性认知、判断与选择的过程。它认知描述基于自然的“是什么存在”，怎样产生，怎样运动，以及它们相互之间的相互关系，回答制约这些运动关系存在的根本规律和自然法则，提供人生的方向指导、价值引领和生存智慧。正如科学技术改善我们的生存和认知一样，共有文化是人们基于自然原始时空本性对真善美的自我张扬，对社会产生的邪恶丑的自我摒弃和鞭笞。在文化功能上，共有文化是把人们从物欲的桎梏中解放出来，将人们的思维方式从逆向选择的结果导向，转向正向选择的过程导向；从丛林生存、自由竞争转向互惠互利、合作共赢；实现自摧化的自我更新换代，衍生物质的精神价值，追求个体生命存在的更高价值。特别是，共有文化让人们的自我意识在文化的创造和社会责任的承担中，得到更高层次的满足和愉悦，从而将短暂生命存在的过程进化，融入宇宙意识时空而获得永恒。

共有文化如何倡导真善美、遏制乃至消弭邪恶丑？从终极意义上讲，真善美的共有文化是发端于宇宙本真态的本体论层面的人类文明，因而具有超越和引领千姿百态的价值观的普遍性效能。因此，“基于共有文化产生的杰出思想或伟大理论，是对实现人的主体地位的观照，对人们生存环境自由与公平秩序的维护，对人们相对才能存在的自由生存时空的拓展，是以问题为导向的过程思维；是人们在获得满足有限生存需要的过程中，摆脱物质利益桎梏，创造物质衍生精神文化价值不可或缺的方向指引和行动指南。”由此可知，真善美的共有文化可以超越东西方价值观，成为人类未来发展的共同价值目标和共有价值形态，是走向和睦和平和谐未来世界的可行之路。

倡导和建构真善美的共有文化是全体地球人的神圣职责，是全人类的共同责任。《识得来时路》深情地写道，“我们是宇宙的期待。”我们个体拥有天生的平等、意识的平等和自由的创造，这将使我们个体“获得超越生存的精神价值，体味生存的更高享受，回归自然心灵的自我主体地位，感受自我存在之美妙。……那些为了所有人都能够实现平等自由生存，勇于同弱肉强食的不平等生存拼搏斗争的个体生命之存在，使自我生命有限满足获得自由创造，闪耀着人生价值的灿烂光辉。他们是人类意识时空中不灭的薪火、指路的明灯。”当我们知道了自我是什么存在和它所承载的宇宙意志，回到原始形态的时空本性，我们变得单纯、质朴、简洁、自洽。平等相处，坦诚相待，肝胆相照，和衷共济是我们真善美的自然本性。秉持真善美自然本性的人，就是（宇宙无私奉献给我们人类的）“自由、幸福和快乐”的人，就会超越生命的有限而获得意义的无限和价值的永恒。

对于一个真正伟大的民族来说，创造更多的物质财富虽然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创造灿烂的文化和生存的智慧，才是人类未来最稀缺、最可宝贵的财富。这正是中华文化所承载的人类社会的初心和使命！作为人类未曾中断的优秀文明，中华文明承载着人类文明进步的初心使命，是人类走出丛林，回归天人合一、平等自由生存的瑰宝。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抱朴守拙，返朴归真，借鉴人类社会的一切文明成果，将新科学技术融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实现创新性发展、创造性转化。我们要坚定不移地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武装头脑、统一思想和行动，积极践行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全球治理倡议，全力营造尊重科学、崇尚科学、热爱科学、追求科学的浓厚氛围，让科技生存主导人们的认知选择和价值追求，通过发展科技为自己、为人类奉献自我的生存价值。让我们遵循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的全人类共同价值，共建人类共有文化，坚持走人类命运共同体之路，走向光明的未来世界。

识得来时路，光明未来行！

夏建国

2026年1月于武汉大学

（作者系武汉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哲学博士、博士生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