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本清源 守正创新 陈文海做客“智库会客厅”探析文化强国建设

正本清源 守正创新

陈文海关于文化强国建设的对话

（陈文海，湖北省政府参事室原参事）

一

智库会客厅：您好！

陈文海：您好！祝贺国声智库荣获2026全球数字经济大会“优秀传播奖”。

智库会客厅：谢谢！近些年，国声智库运用信息技术，围绕未来产业与新兴支柱产业系列，形成了覆盖“技术创新——产业培育——政策建议”全链条的研究成果体系，作了一些探索，取得了一些成效，得到了社会各界的认可。

陈文海：你们的经验，很值得学习借鉴。信息时代，信息技术作为推动科学技术不断发展的基础工具，也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舞台，是推动人类社会文明进步的重要手段。信息技术向经济、社会乃至人们日常生活的渗透融入日益广泛，其趋势不可阻挡。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运用，深度融合，我们的社会将变得越来越清晰可辩、公开透明。社会管理中的一些顽瘴痼疾将得到有效抑制甚至根除，行政管理效能将空前提升，营造更加公平、公正、和谐的社会秩序和美好生存环境日益成为现实。随着万物互联和人工智能的深入发展和运用，生产、流通、消费的互联互通、信息共享，生产要素的有序流动，更加公平公正的社会秩序的形成，为市场经济决定性作用的发挥营造更好的发展环境。同时，通过网络平台，探求事实真相、交流真知灼见、揭露虚假信息、弘扬正能量、鞭笞邪恶丑，社会监督日益广泛深入，人的文明素质也同步得到提升。比如，过去小偷小摸、入室作案、交通方面的违规违章，人们日常生活中随地吐痰、乱扔垃圾，编制传播虚假、有毒、有害信息等现象也日益减少。信息技术，在改变生产形态、完善生存秩序、方便人们生活、提升文明素质等方面，日益发挥出特殊的作用。可以预料，中国式现代化作为人类文明新形态，信息技术无疑将给这种形态赋予更加丰富、生动，更具有人类借鉴价值和普适意义的深刻时代内涵。

智库会客厅：我也有同感。这些年，我们通过信息技术，将科研、产业、政策、市场有机连接，一方面，传统小而全的组织形式解体，日趋走向专业化。另一方面，又在更高层次形成新的融合，既提升整体效率又催生新的创新领域，链条越拉越长，效能大大提高。整体性构建与协同性创新是大趋势。实体经济相关要素的融合向文化领域渗透的趋势日益显现。信息技术催生的文化产业蓬勃兴起。随着信息技术在知识生产、信息传播及其相关要素融合的渗透，知识生产的个性化，媒体传播的自主化，文化功能的大众化日益丰富多彩。经济产业与文化产业的融合，成为加强文化强国建设，拓展就业创业领域，推进高质量发展的重要领域。

陈文海：信息技术的深度运用，也为我们挖掘更适合个性化创新、更富有地方特色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丰富宝贵的革命文化、底蕴深厚的非物质文化、遗址遗存等现代文化产业价值，推动文化产业发展提档升级，提供了巨大空间。随着综合国力的提升，我国在世界的影响力日益增强。经济社会发展的现实影响力，已经开始形成广泛深远的文化软实力。

智库会客厅：是的。这些年，我们在推进“一带一路”建设的实践中，感到我们的文化软实力在国际的影响日渐增强。过去国际上一些主流媒体、知名人士一边倒地说我们不行，现在随着信息技术的运用普及，一带一路共建深化，国际间经济交往和人文交流的日益广泛，人们知道的真像越来越多，这种局面已经被打破。

陈文海：分散中融合，融合中发展；整体性构建，协同性创新，实现高质量发展，是我国经济社会更快更好协调发展的大趋势。这种趋势是逐步呈现的。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过程，是从整体性构建、重点突破向整体性构建、协同性创新的必然发展过程。这种协同性创新的趋势，是由经济发展各个环节的深度融合，文化发展各个环节的深度融合，向两者之间深度融合的必然过程。这个过程，不仅是生产力发展的协同过程，也是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协同过程。经济基础的协同性创新，必然带来上层建筑的协同与创新。我们社会的管理与服务、决策与实施、履职与监督将更加公开透明、高效有序，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将同步提升。在综合国力不断增强的过程中，区域之间、城乡之间、贫富之间等存在的诸多差距，将趋于逐步均衡，由不均衡带来的各种矛盾和问题也将随之解决。实现“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既是协同性创新的社会实践过程，也是在实践中不断完善提升自我，充分发挥和实现自我主体性地位和作用的创新创造过程。物质文明建设与精神文明建设更趋协调，整个社会良性循环，更加有序，人与人之间、人与社会与自然之间的相对独立、对立统一、和睦相处将进入新的境界。

在物质文明的提升与文化事业发展的深度融合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将成为文化产业蓬勃发展的独特资源优势，文化强国建设进入立足中华、面向世界、面向未来，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与人类优秀文化相融互鉴，在融合中转化、在转化中创新发展的新阶段。以经济发展为重点的“一带一路”建设，向经济与文化协同推进转化，中国式现代化对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影响与推动更加广泛深入，面向世界发展文化产业成为必然趋势。中华民族将以自身文明新形态与一切爱好和平的国家、民族、人民平等相处，互利共赢，共创美好的新世纪。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上，中华民族伟大梦想如今已经变得如此清晰可见，触手可及；古老的中华文明在马克思主义真理之光的辉映下，生机盎然，气象恢弘。当代中国人民正在创建的代表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全人类共同价值观的人类文明新形态，中国人民的团结奋斗和创新创造，正在深刻地影响着人类文明发展前进方向和历史进程。

智库会客厅：近些年，我们通过“一带一路智库书屋”，扩大实体企业对外宣传力度，收到了很好效果。但也面临着一些突出问题。我们也进行过多次专题研究。总体看，传播方式需要创新，话语权不足比较突出。

陈文海：正如你感觉到的，过去整个西方世界一边倒唱衰抹黑中国的状况正在发生深刻变化，支持和赞同中国的声音越来越多。总体来看，将传播方式由单纯的传播功能，融合到中国式现代化的生动实践当中是方向。信息技术的深入发展与广泛运用，网络化的广泛生存和人工智能的运用普及，真实世界的虚拟化日趋广泛深入。信息传播已经从信息的功能性输出转向对现实生活的直接关照。信息从制作到传播、从内容到形式，日趋多样化，个性化，时代化。自我主体对人生的体验、生活的感悟、事业的追求等多元化趋势，推动文化产业的多元化发展。知识的专业化制作与大众化创造、共传播方式与自传播方式共存，文化建设将日益丰富多彩和鲜活生动。信息传播更加贴进人们日常的工作与生活，更加贴进人们的内心世界。文化价值功能的整体性构建与文化产业多样化协同创新是文化强国建设的必然趋势。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传播方式的改革与探索、发展与创新势所必然。

历史地看，话语权主要不是理论问题，而是实践问题。话语权是经济社会发展现实影响力产生的直接结果。比如鸦片战争以后，因为落后被动、“挨饿”“挨打”，我们主动向西方学习，当时我们不知道什么是话语权，也不知道人家拥有话语权。现在，一方面，西方因工业革命崛起和殖民统治扩张而形成的话语权，在信息无处不在的时代，自身矛盾日益显现，正面临着世界人民现实而直接的拷问。另一方面，随着我们党提出的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的全人类价值观，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和全球治理倡议日益深入人心，中国式现代化的生动实践，一带一路建设的不断深入，中国式现代化所创造的人类文明新形态，为处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当下人类社会，开创和平发展、互利共赢新纪元提供了中国方案，成为中华民族和人类一切热爱和平、追求美好未来的国家、地区、人民共同拥有的话语权。当今世界所面临的选择，是鸦片战争后我们面临选择的反转，由中国面向西方、向西方面向东方转向，由中国需要了解世界向世界更需要了解中国转向。所以话语权不是主观构建而是事实说话，显然，信息技术为我们用事实说话创造了更加有利的条件。

智库会客厅：是的。百闻不如一见。近些年，我们久久为功，在交通、城建、旅游景点、公园广场、文化娱乐、住宿餐饮等基础设施建设方面，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了国际一流水准。海外游客到我们这里来参观考察、实地体验、旅游观光的越来越多。他们正是通过自己的所见所闻，感受到中国式现代化的日新月异。不仅亲眼看到我们在经济建设、社会发展上所取得的巨大成就，而且也被我们悠久的历史文化、丰富多彩的物质文化生活，人的文明素质，整个社会的安定、有序与和谐所吸引，不少游客回国后，还制作小视频自发地传播。这也成中华文明对外传播的新趋势。

陈文海：信息时代，世界正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中国在变，世界在变，我们每个人也在变。在这个巨变的时代，“十五五规划”进一步强调要加强文化强国建设，对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促进经济与社会更快更好发展，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具有重大而深远的意义。

二

智库会客厅：刚才你谈到文化强国建设，不仅是文化产业与经济产业的整体性构建与协同性创新，而且是文化价值功能的整体性构建与文化产业多元化发展的协同性创新。这是否意味着，随着信息技术深入发展与运用，我们社会的发展趋势是多元化融合创新向整体性构建日趋统一的。

陈文海：是的。过去，人们习惯于按所谓历史周期律、经济周期律等来分析和判断形势。像经济发展的通胀紧缩、历史发展的其兴也勃其亡也忽等。发展好是高峰期，发展不好是低谷期；高峰期信心满满、低谷期垂头丧气。周期律变成了一种难免论、宿命论。这些周期律，是从现在往过去看的，而历史是往前进的。认识周期是要打破周期，实现我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而不是在周期面前束手就擒、作茧自缚。中国式现代化道路正是顺应历史潮流之变,跳出这些周期律，推动引领这个根本之变的必然选择。在“变乱交织”的时代面前，要始终“保持坚定的战略定力”，坚定不移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以不变应万变。                  

智库会客厅：周期律好像成为人们习以为常的认知框架。在这个框架里，现在出现一种不好的苗头，一说形势好，有人就说是宏大叙事、政治宣传，好像说问题是按周期律的正确认知，说得越多就越懂周期律；一说不好，好像什么都不好，说好就是了溜须拍马，是缺乏周期律常识的无知。搞得人说真话也不是，说假话也不行，哭笑不得。

陈文海：这种现象确实不少，甚至在人们的心里蒙上了层层阴影。任何时候，成绩与问题，好与不好都是相比较而存在，如果只有好的，我们就不知道什么是不好的，反过来也一样。正是这种相对存在，我们才有了不断努力的方向和目标，这是我们的生活常识。我们每个人更多是从具体生活的感受中来看待好与不好的。从这个角度说，即使形势再好，仍然是大有大的难处，小有小有难处，各有各的难处。特别是现在在经济向高质量发展转型、文化向多样化发展转型、社会发展向整体性建构转型的当下，我们每个人面临的问题都不会少，面临的压力甚至比过去还要大，特别是年轻人，生活在这个“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时代，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会更大。如果只从这个角度去看成绩与问题，好多事情就说不清道不明。“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是苏轼的诗，人们耳熟能详。他表达了人们从这个角度看问题的局限性。王国维则在《浣溪沙》中表达这种局限性似乎是难免的。他说“试上高峰窥皓月，偶开天眼觑红尘，可怜身是眼中人”。登高望远，偶尔看到了事情的真相，但我们却生活在现实的红尘之中，只能这样去看。过去信息不发达的时候，登高望远确实很难。现在人类进入信息时代，登高望远已经变成了现实。我们必须具有“世界眼光”“全球视野”，跳出这种所谓周期律的认知束缚。

放眼世界，说我们是“风景这边独好”，一点都不是自嗨；放眼未来，说我们的路越走越宽广，一点都不是瞎说；放眼人心，我们的朋友越来越多，一点也不夸张。中国不仅是当今世界经济发展的重要引擎，也是人类和平发展的“压舱石”。站在风云际会、百年巨变的时代潮头看，中国式现代化创造的文明新形态对人类的影响，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气势恢弘。讲形势好是从方向上从整体上看的，但在工作上，却是从实际出发、从问题出发、“以问题为导向”的，这就要求我们在学习、工作、生活的具体实践中，始终把解决问题作为出发点和落脚点。

智库会客厅：一方面，人们习惯于在周期律面前躺平。另一方面，信息时代，知识、信息的生产、输出和吸收日益多样化、自主化，人工智能甚至成为外挂的“大脑”。信息日益丰富，知识碎片化却日趋严重。人们知道的东西越来越多，讲底层逻辑、第一性原理、名言金句、经典名著的越来越多。运用信息技术，自我解读、传播突发新闻、历史真相、名人名言、人生感悟、投资技巧、致富秘诀、成功之道、名星丑闻、无害文化，不一而足。在浩瀚无际的信息海洋里，这个世界好像是人们可以任意理解和解读的故事集；好像知道比做到重要，知道就等于做到。知识变得廉价，行动如此稀缺。一些人看似拥有了更多的认知渠道，却反而陷入了自我认知的迷茫，被社交媒体塑造的“标准人生”裹胁，逐渐迷失在外界的评价体系当中。知识碎片化导致价值观泛化，在信息的海洋寻找自我、放飞自我，认知冲突、知行分裂、精神内耗的现象相当突出。

陈文海：人们从自我的角度，感受问题，通过接受的信息来认知判断，这只是一个方面。知道这些很必要，但用来干什么更重要。比如，是想成为一个网络作家、还是当一个时事评论高手，或者成为专业能手等，得有目的的知。没有目的知等于不知。看问题也一样，知道很重要，解决问题更重要。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自己努力能解决的不是问题，只有自己努力解决不了的才是真正的问题。比如，现在面临的房贷压力、就业压力、生活压力等等诸多方面，都是单靠自己解决不了，怎么办？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探索实践反复告诫我们，解决的途径只有一个，就是在党的统一领导下，在国家的整体部署下，齐心协力，真抓实干，重点突破，各个击破，在解决问题过程中推动事业前进。我们之所以取得今天的辉煌成就，根本的原因，就是在“两个大局”的发展变化中，“不为浮云遮望眼，乘风破浪不迷航”，始终“保持坚定的战略定力”，把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在整体性构建中重点突破，在重点突破中解决问题，整体性构建始终是主导。这些与周期律事实上并没有什么联系。

智库会客厅：孔子讲“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过犹不及，”“知过不改，过莫大焉。”知而不行，只是未知；知而不行，不如不知；知行合一，行重于知。

陈文海：是的。另一方面，信息技术的发展，使信息的内容日益丰富，信息的获取更加直接便捷，自主选择与判断日趋多样化。信息技术推动了经济与社会的整体性构建和协同性创新，同时，也使个性化认知的自主选择在认知层面日趋分散，两者之间呈逆向而行的态势，形成个体自主选择与社会整体性构建之间的认知屏障（或者叫信息茧房）。你谈到的知识碎片化问题，就是这种认知屏障形成的。我看了一些资料，理论上把这个问题搞得很复杂。实际上就是我们古人讲的作茧自缚。白居易叫：“烛蛾谁救护，蚕茧自缠萦”。陆游则说得更直白：“人生如春蚕，作茧自缠裹”。没有人生目标、知而不行的知，本质上是“无知”。因为这种知是点对点的二维逻辑思维，信息本身是点对点，看信息也是点对点，如果把这种认知思维形成的知看成是知，计算机系统比我们每个人知的东西多得太多了，写得好的太多了，用这种逻辑写成的好多经典名著，人工智能写的比原著更好。在这个层面上，我们已经不是人工智能的对手了。所谓知，至少包括知道的目的是什么、知道以后干什么、怎么去干。它是从目的——认知——行动，由自我主导的从知到行的连续运动的时空过程，环环相扣，连续统一。对于自我的人生来说，我们老祖宗讲的“知”，是一个人的大局或者格局，就是人生目标选得对不对，认知与目标是否一致，行动与目标是否一致，结果与目标是否统一。人生是属于自己的时空展现，历史是自我前行的点点滴滴。在庄子看来，人生是活自己，而不是按他人的样子去活；他无情揭露争名逐利、丧失人性的丑恶，引导人们追求自我主导的真正自由。社会的大局与个人的大局，虽然大小不同，但性质一样。“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构成我们社会的大局，形成我们共同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或者目标方向选择，我们每个人是在追求共同目标的征程上，发挥自我的主体性、自主性和创造性，实现自我的人生理想。离开社会大局，个人的大局就无从谈起。正是无数相对独立的个体大局，构成我们社会统一的大局。两个大局的统一，构成社会的和谐统一。没有围绕组织、服务、卫生、治安、文化、环境等方面全方位展开的社区建设，“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只是一种向往。    

智库会客厅：您在《识得来时路》中提出，我们每个人跟自然产生的万事万物一样，是自然形成的三维空间加一维时间的时空结构和过程。自然辩证法和形式逻辑是自然存在的，前者为时空方向，后者为时空的有序，前者产生并决定后者的选择。这个时空的性质，是自然赋予人的真（自存）、善（平等）、美（多样性自存自由）的自然心灵，并非人们的主观判断。人们不能凭借概念定义，基于逻辑演绎，对自我、自然、社会任意解读、判断、选择。我看了以后深受启发。

陈文海：是的。我研究这个问题，主要是对工作生活的一些实际思考。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刚参加工作的时候，领导教育我们“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不要“用马列主义电筒只照别人，不照自己”。他们教给我们更多的不是具体怎么做，而是自我成长的方向引导。他们以身示范，对我们要求很严。做人也好做事也好，如果不能把握大局，方向偏了，就容易造成认知屏障。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地方出台全局性的文件，先调查研究、总结经验、发现问题，然后把上面的精神与实际结合，研究制定出台。有一次，在农业结构调整座谈会上，一个养殖大户说：“上面说的都是大实话，到你们这里就成了理论化。你们想的好，着不了地”。对我触动很大。调查研究、出台文件只是第一步，由于落实不够，问题没解决，后来针对落实不够的问题再调研，再行一个关于落实文件的文件。文件、会议越来越多，造成严重的形式主义。群众有意见，干部也很累，吃力不讨好。到九十年代末，针对愈演愈烈的形式主义，开展“讲学习、讲政治、讲纪律”的三讲教育活动。活动结束时征求群众意见，多数人感到满意，但也有不少人说我们是雷声大雨点小，说我们是‘你讲我也讲，你不讲我我不讲你，你要讲我我就讲你’，空话套话不少，入脑入心的不多”。后来，随着信息技术的深入普及运用，调查研究越来越少了，统计材料、典型材料、各种文件、领导讲话、总结汇报、督查督办等方面的工作借助计算机，效率大大提高。但工作效率与解决问题没有同步，信息丰富与形成共识越来越难。特别是怎样做人的政治思想教育，你讲得再好，一个短信或者一个短视频就给冲走了。我退休后，从社会角度在《走出丛林法则》一书中对此有详细的阐述。认知屏障一旦形成就很难打破。对身处信息时代的我们来说，信息技术的深入与认知屏障的强化，社会整体趋势日趋统一与自我主体性自主选择日趋分化，几乎是同步的。

智库会客厅：这种情况确实比较普遍。一方面看，人们似乎更趋个性化，更现实，更自我了；另一方面看，人们的心里世界好像越来越封闭了。这个问题，已经构成严重的心理障碍。是我们在加强文化强国建设中亟需解决的突出问题。你认为，应该如何消除负面效应，自觉将认知思维从点对点的二维空间跳出来，在中国式现代化的征程上，把握时代机遇，努力实现自我的人生理想。

陈文海：认知屏障不是信息时代才有的。它只是现象，本质上是认知逻辑问题。构成我们认知的逻辑只有两种，它们不仅是自然的，而且自身也是统一的。自然科学也好、社会科学也好，都是基于自然辩证法的自然原理产生的。马克思创立的唯物史观，将人的自身、人与自然与社会对立统一的时空本性的自然属性，上升为人类认知自我与自然与社会运动规律的科学原理，实现了人们认知自然、认知自我、认知社会，由必然王国进入自由王国的伟大飞跃，是每个人实现人生幸福自由的锐利思想武器。而与之相对的所谓唯心主义，则是在点对点的二维空间，基于概念定义的推理演绎，是概念定义在逻辑上的自圆其说，就像在图纸上构图设计一样。人工智能形成的信息，就是基于形式逻辑构建的，我们称其为虚拟时空，它只能存在于人们的观念中。因为我们生活在三维空间与一维时空融为一体，对立统一且不可分割的连续时空之中。在这个时空中，个体生命的主体性和多样化生存选择自由，是整体性构建与协同性创新，以整体性构建主导的日趋统一的必然运动过程。“中国共产党105年的不懈奋斗，创造了经济快速发展和社会长期稳定两大奇迹”，“展示了马克思主义的强大生命力”“充分检验了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性和真理性，充分展现了马克思主义的人民性和实践性，充分彰显了马克思主义的开放性和时代性”。就是这个必然过程的生动展现。

西方资产阶级之所以反对马克思主义？为什么把中国式现代化视为威胁？从根本上说，是马克思创造的唯物史观的科学原理，撕破了资本主义社会神秘而伪善的面纱，指明了人类社会前进的正确方向和发展道路的必然选择。他们否定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性与真理性，就是把唯物史观的科学原理，改变成点对点的逻辑思维演绎。他们将自然科学归结为一类特殊的逻辑，在社会科学领域将形式逻辑划分为多种形式，通过概念定义，逻辑演绎，对真实的世界任意解读，引导人们在点对点的二维空间寻找“真理”。比如，按西方以城市发展定义文明的标准，中华民族的文明史不到4000年；以文明的概念产生为标准，至少有八千年。再如，人们可以论证孔子是孔圣人，也可以论证他是“伪君子”。可以把科学技术发展看成是西方民主政治体制的结果，同样可以把民主政治体制看成是科学技术发展的结果。将工业文明等同于先进，将农耕文明等同于落后，进而将西方文明等同于制度先进、文化先进，将中华文明等同于制度落后、文化落后，就是基于这种逻辑的叙事。人们自觉不自觉地装上“阿Q精神胜利法”的运行软件，钻进“一俊遮百丑”、“一丑遮百俊”，“以叶障目”，“一根筋两头堵”的认知陷阱，失去自我、失去常识，生活在“卖矛时无盾能穿、卖盾时无矛能穿”的认知屏障或者信息茧房之中。认知屏障造成智商情商下降，深度思考和行动能力下降，自我主体地位丧失，造成性格情绪化、内向化甚至极端化。消除认知屏障，要从中华传统优秀文化中吸取营养，在根本上回归自然辩证法的认知逻辑，回到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真理上来。

智库会客厅：你谈的这个问题，应该说由来已久。我读书的时候，听老师讲柏拉图。老师说，这个人太有才太了不起了。他发明的“理念说”给我们的认知带来了光明。如果没有他，我们就无法表述看见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他举例说，一些人在打群架，你不知道是生物在运动、还是动物在聚会，自从有了“理念说”，人们才知道用“群体性事件”来概括和表达。听起来是那回事，也看了不少相关的书藉，但一直没有想明白。最近看到一个材料，才明白老师讲的实际上是形式逻辑，而不像是柏拉图“理念说”要表达的真实思想。这个材料的大意是说，洗脑的办法其实很简单，在听众无边无际的欲望空间，你只要选取他们关注的一点，编个概念，然后用名人名言、成功之道以及相关的人和事例串起来，逻辑自洽，这个叙事就变成真的了；用同样的套路反过来编效果一样。那时的他颇受欢迎，走到那里，都是指指点点，别人点头鼓掌，称他讲的醍醐灌顶。时间长了，他编的东西自己也信了，好像真的什么都懂，日夜荡思思无涯，春风得意意自狂，乐此不彼，不能自拨。后来，他自己办了家装修公司，经过实践创业磨练，他才明白，那时的他是多么的无知，而追捧他的人是多么的可爱。这个材料是他自己爆料的。他曾是一家知名报纸的首席评论员，当时名气不小。

陈文海：长期处在这样逻辑陷阱之中，认知就会陷入迷茫。比如，科学技术由人类发现发明，为人类服务，这是常识。过去西方提倡科学技术无国界，直到现在他们大搞科技封锁，这种叙事才真相大白，原形毕露。在我们的社会，科学也好，人工智能也好，由人发现，为人服务，造福人类社会。但在资本主义社会，科学技术却演变成别有用心的意识形态叙事。比较为人熟知的，早期达尔文生物进化论所演变的适者生存的社会叙事；冷战时期，美国登月计划演变包装的《星球大战》的政治叙事；现在少数精英宣称人工智能将促使人类进化由炭基转向硅基，去另外星球开辟意识的第二空间，以保证人类传承的商业叙事等等，不计其数。历史学家、哲学家赫拉利宣称：“人工智能正在‘黑掉’人类文明的操作系统”；“如果你认为人工智能仍然只是一种高级工具，那你可能需要重新思考了”。这些叙事，与宣染“外星人”的叙事有异曲同工之妙。上个世纪，经济学家熊彼特，将技术创新，叙述为资本主义的本质特征。他提出所谓破坏性创新理论，对当下的影响依然广泛。一些人用科学发现的原创、人工智能的发明，用获得诺贝尔奖的数量，证明资本主义制度比我们优越，说明我们的制度和文化限制了人才创新创造的自由也是这种叙事。稍有认知常识的人都知道，建国以后，特别是进入新时代，我国在航天航空、新能源、新技术、生物技术等领域，在运用技术、人工智能和原创理论等方面的创新突破不断涌现的事实，已经证明了中国式现代化的道路，对科学技术研究、发展、运用具有显著的自身优势。常识也告诉我们，目前在技术上以完整的化学和生物学细节，模拟单个神经元都实现不了，人类最终不太可能制造出一台能复制人类复杂情绪的机器。对类似的叙事，我们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以免被洗脑，上当受骗。

智库会客厅：我感觉将科学技术神秘化的叙事也比较普遍。波粒二像性、量子纠缠本是自然现象，却被刻意包装成我们看到的世界是不存在的，时间也是不存在的；人们看到的世界是由我们的意识构成的，天上的月亮，因为你看它才在，你不看它就不存在。一些人宣称，科学最终的归宿是神学，像牛顿、爱因斯坦这些大科学家都信神。我看你在《识得来时路》中讲，宇宙在膨胀，它是向前的。而科学研究观察的所有对象都是宇宙的过去。作为宇宙诞生的我们人类，也是从过去走到当下的，我们不可能回到从前。将宇宙的现在拉回到过去，将我们基于有形本体的观察拉回到肉眼看不见的无形，用科学发现的自然存在刻意叙述认知价值，其目的是引导意识认知进入一个虚幻的世界，失去常识。本质上是历史虚无主义、人生虚无主义的变相渲染和洗脑术。

陈文海：在传统社会里，利用各种媒介，通过改变认知逻辑，人为操控意识形态的时代，面临着解体与重构。现在我们在信息网络上看到的一些非常奇葩的现象，比如有个西方官方机构指责我们推广普通话是侵犯人权，不允许他人发展高科技，要在波斯湾收保护费，抓捕一个主权国家的总统，把多党竞争的选举制变成推行颜色革命操控别国的手段等。这些在我们看来稀奇古怪的事情，在他们看来在正常不过了。西方陷入自身构筑的屡试不爽的逻辑陷阱而不能自拨，霸权主义是他们认知逻辑的外在显现。从深层次上看，东西方的矛盾与冲突是认知逻辑的不同。

智库会客厅：马克思主义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具有高度的契合性。中华民族自古以来，就是在自然辩证法对立统一的运动时空，认知自然、社会和我们自己，形成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所具有的“连续性、创新性、统一性、包容性、和平性”的鲜明特色。尼克松在他的著作中有这样的评价：相对于中华文明的博大精深，美国只是初等文化。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基于唯物辩证法原理，在时空运动的过程中追求人的自我完善，强调仁者爱人而不是其他。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不知礼义廉耻，人将不人；失去礼义廉耻，国将不国。我认为，推进文化强国建设，面临的问题很多，透过现象看本质，首要的是从他人给我们设置的认知屏障中解放出来。

陈文海：实现“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指明了文化强国的根本目的和意义。这就要求我们要回归常识、回归实践。因为所有的文化都是起源人们的衣食住行、生老病死，文化的价值就是回答这些常识，通过揭示世界本质、人生意义和人类的认知边界，告诉人们“什么是真实”“我们如何知道”以及“什么样的生活才是好的生活”。所以，文化强国的根本任务，就是要通过实践回答中国式现代化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为什么是人类文明新形态；回答中华文明作为人类延绵不绝、唯一未曾中断且以国家形态发展至今的伟大文明，为什么是人类文明进步的基础文明等，从基础性、本源性上来回答这些主要问题。通过总结亿万中华儿女的生动实践，用创新的理论、生动的实践、鲜活的事实，发掘、弘扬中华文明的人类意义，将多元文化汇集成共同文化，在多元一体求同存异中，化解冲突，凝聚共识。因此，实施文化强国建设，不是用形式逻辑，搞高大上的理论探讨、违背常识的奇思妙想、坐井观天的夜郎自大、割裂传统的标新立意，更不是身披袈裟的和尚辩经，而是回归常识，控索真理。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过程中，研究回答人民的所思所想、所急所盼，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回应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当下人类社会现实的共同关切。文化强国建设，与其说是理论创新的过程，不如说是用中华文明新形态阐释解读中华儿女推进民族伟大复兴生动实践的过程。

三

智库会客厅：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反复强调，树立全方位把握社会要素、时代大势、历史规律、社会结构的“大历史观”。“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践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树立马克思主义大历史观，就是要从人类进化的历程中，把握历史发展的过去、当下和未来的正确方向和必然趋势，而“两个结合”，就是用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理论和方法，发现真理、坚持真理、弘扬真理，让文化强国建设经得起人民的检验、历史的检验、实践的检验，为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提供丰富的精神食粮和生存智慧。

陈文海：牢固树立运用马克思主义大历史观，消除认知屏障，要落实在分析解决实际问题，实施文化强国建设的具体实践当中。信息时代，观察者被观察日益深入和透明，你观察别人，别人也同时观察你。相互观察由浅入深，由表入里。在日益公开透明的信息时代里，任何国家乃至个人，美好叙事一旦变成真实的谎言，随之而来的就是灾难。西方基于概念定义、推理演绎的普世价值、自由竞争、民主人权等美好叙事，与他们构筑的现实社会及当下认知选择的自身悖论，在信息社会里已经无处躲藏，不攻自破。西方社会与其说是经济发展的衰落，不如说是社会人心的丧失。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这就迫切要求我们要从认知屏障中解脱出来，顺应整体性构建与协同性创新的时代潮流，在认识改造客观世界的过程中，必须更加注重改造自我的主观世界。牢固树立马克思主义大历史观，要密切结合思想实际、工作实际学深悟透，入脑入心，既知道讲什么，又知道为什么，既解决在世界观方面存在的突出问题，又要解决在方法论上存在的突出问题。自觉摆脱基于概念定义、逻辑演绎形成的各种理论认知的束缚，特别是要摆脱用西方的经济理论研究判断我们的经济发展、用西方的社科理论研究判断我们的社会，对我们认识把握大局、制定政策和推动实践的影响；摆脱用西方的标准指导、研究、评判理论创新、学术探讨的桎梏，自觉坚持和运用马克思主义大历史观，着眼全局，立足实际，勇于创新，开拓进取，把马克思主义大历史观贯穿于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实践当中，并在不断实践的过程中，总结形成在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文明、科技、教育等方面具有中国特色、实践特色、时代特色、中国气派的理论创新成果，形成基于马克思主义大历史观的认知范式、理论范式、学术范式，“加快构建中国话语和中国叙事体系”。在文化强国建设的实践中，弘扬传承优秀传统文化，繁荣社会主义文化产业和文化事业。

智库会客厅：我们在推进智库书屋的过程中，明显感到，近些年来，用西方的概念定义叙述中国故事或者用西方标准评判我们的社会、文化的现象已经日趋减少。用中国话讲我们自己的故事越来越多，理论自信、道路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得到极大增强。

陈:用马克思主义大历史观研究解决具体问题，要彻底打破按他人的“套路”刻舟求剑，“支离破碎”解读中国文化和中国式现代化的窠臼，以中国式现代化的整体性构建为主体，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融入中国式现代化之中，融入推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之中，在解放思想中突破，在深入实践中创新。比如说，用马克思主义大历史观看，人类社会是同源异构的。人类最伟大的时代，是我们祖先创造的原始共产主义社会。为什么是最伟大的？因为这个社会将我们从动物变成了人。我们的祖先基于自然辩证法思考认识自己，认为人与自然是统一的，社会的文明首先是人自身的文明。追求自我与自然与社会的知行合一、天人合一、天下大同、天下为公，社会的发展过程是人的不断文明过程。到先秦时期，老子将这些认知概括上升为认知自然的世界观、孔子形成认知社会的价值观、庄子形成认知人生的自由观，并提出系统的方法论。中国社会，从古至今都是对部落时代的传承和发展。民为邦本，家国一体，整体同构。虽历经风雨，但文化传承的初心不改，成为人类唯一绵延不绝且以国家形态发展至今的伟大文明。我们的社会与过去的根本不同，是将千百年来的以家族统治为核心的文化传承与更新，转向了在共产党领导下，始终以人民为中心的文化继承、更新与创造；将家族财产所有制转向全体人民共同拥有的所有制的崭新历史进程。正是这些根本的转变，古老的中华文明焕发出强大的生机与活力，勤劳智慧的中华儿女创造了当今世界的人间奇迹。 

西方社会是以家族统治为核心、以资本为中心的整体同构，传承的是奴隶时代的生存方式。同一时期，古希腊的苏格拉底、亚里斯多德主张改变失去人性的奴隶社会，他们给后代提了个思路，让后代通过觉醒和思考的能力去回答。柏拉图反对私有制，统治者就用概念定义给奴隶社会换包装。比如，为人们熟知的罗马帝国的民主政治、黑暗中世纪的人类思想大解放、大英帝国的工业革命，直到后来“历史的终结与最后的人”等等。多数社会学理论不是艰深晦涩、就是高远玄妙，经济学不能解决经济问题、社会学不能解决社会问题、历史学既不符合历史真实，也不能回应当下现实。所以，维特根斯坦说他们以往的哲学，不过是逻辑的论证。他们现在的社会与古希腊也没有什么根本不同，私有制、家族统治一成不变。背后都是资本力量驱动，为资本主义特定目的服务。

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践行的全人类共同价值观，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正是对人类社会同源异构必然走向同源同构，求同存异，相融互鉴，各美其美，美美与共，和平共处，合作共赢必然规律的深刻把握，是对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的重大理论和实践创新，为结束人类社会自我套上物欲的枷锁，变成生存的奴隶，弱肉强食、零和博弈不堪回首的过去，开创追求物质衍生的文化与精神价值，“舍利求义，杀身成仁”、和平相处、合作共赢，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生机勃勃的人类未来提供了中国方案，指明了前进方向。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不仅充分证明了马克思主义大历史观的真理性，也为我们提供了充分挖掘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当代人类意义的科学方法。我们要运动这个科学方法，撰写一部以人类命运共同体为主题的人类通史，并围绕这个主题，形成以中国式现代化为实证的系统理论创新成果。用马克思主义大历史观看，我们在理论、教材等方面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确实不少。这是加强文化强国建设需要完成的紧迫任务，也是这个伟大时代赋予广大知识分子的历史责任。

智库会客厅：改变世界的真正动力是思想、是文化，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为广大知识分子和年轻一代面向时代、面向世界、发挥聪明才智，提供了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大凡历史巨变的时期，必然伴随文化浪潮涌起，在历史长河里留下永恒的文化痕迹。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把握时代、回应时代，具有强烈的家国情怀、责任担当。“问渠那得清如洗，唯有源头活水来”的大理学家朱熹，主张“存天理、灭人欲”“格物致知”。他到江西庐山市星子镇任知军，下轿后便询问《南康志》带了没有。在任期间，为当地人民除暴安良、兴文富民。“志在富民、皓首不移”的费孝通，在实践中做理论研究，创立了现代社会学和人类学。同时，我还认为，在信息日益公开透明的当下，没有家国情怀、责任担当的品质情怀，搞出来东西也经不起大众的深思细挖，经不起人民和时代的检验。现在网络上披露的学术圈、文化圈弄虚作假、坑蒙拐骗、追名逐利的丑闻越来越多，着实令人唏嘘，引人深思，教训深刻。

陈文海：牢固树立马克思主义大历史观，一个极其重要的方面，就是要具有面向时代、面向社会、面向他人、完善自我的家国情怀、时代担当；只有有了这种“情怀担当”，方能“明体达用，体用贯通”。文明社会，是由文明人组成的社会，没有天生就不愿意做文明人的人。家国情怀，本质是自我情怀对他人与社会的观照，是自我文明的对外彰显，所谓“世间万事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一个人即使没有受过专门的知识训练，只要“明体”，回归自我本来就在的情怀，同样能在文化建设事业中取得成就。当代知名作家李娟，高中没有毕业。曾帮外婆分类垃圾，跟妈妈做小生意、学裁缝，外出打工当车工。艰辛而丰富的生活，形成她的非虚构、地域化、简洁通俗的艺术风格。从“明体达用”到“体用贯通”，她情不自禁的情感流淌，其作品直抵人心，受到人们的广泛喜爱。

智库会客厅：推动文化强国建设协同性创新，要强化舆论引导。当前人类 社会百年巨变，使意识形态领域的斗争日益复杂和激烈。我们需要加大文化市场的管理，牢牢把握舆论主动权，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观，传递正能量。西方对此的管理相当苛严。我的一个朋友，原来在外贸部门做纺织品、服装生意。他在美国生活已经三十多年了。家住纽约富人区。他跟我讲，在美国，没有人敢搞反犹太意识形态。轻者被约谈，重者当领导的职务被撤销、当教授的工作被辞退、是选民的选举资格被取消、大学毕业生没有人招聘，有的甚至不明不白地不见了。相对来讲，我们社会的宽容度大得太多了。

陈文海：在加强管理的同时，一方面，要加大对人民群众在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实践中，在平凡中闪耀人性光辉的好人好事、先进事迹的宣传力度；加大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科学技术常识等方面的宣传力度；加大对利用信息网络坑蒙拐骗、不择手段追名逐利等典型事件的打击、惩处和宣传力度；严厉打击通过网络平台，直接或间接攻击我们的价值观、扰乱人们的思想、干扰党和国家大政方针政策的违法犯罪行为。另一方面，敢于善于“立时代潮头，通古今之变化，发思想之先声”，加强对中外优秀文明成果的研究，运用马克思主义大历史观，加快出版“熔铸古今、融通中外”，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的优秀读物。通过弘扬正能量，抵制极端自由主义、享乐主义、虚无主义、神秘主义等消极颓废思潮的渗透和浸湿。

同时，要充分发挥广大知识分子和人民群众加强文化强国建设的主体性作用，调动社会方方面面投身文化强国建设的积极性、主动性和创造性，千方百计，百计千方，把面临的问题解决好，把自己的事情办好。在行政管理机制、投融资机制、政策激励机制、社会引导机制等方面综合施策、配套推进；鼓励社科研究、学校教育、企业创新、文化宣传等面向文化强国建设实践，向一线延伸，多种形式搞融合建基地。将优秀传统文化融入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实践当中，融入到理论研究、政策研究、教学研究、人才培养、职工培训、职业规范、企业文化、家庭教育等各个方面，推动经济产业与文化产业、文化设施补短板与文化事业更好更快发展、优秀传统文化传承与高素质人才培养创新创业整体性构建、协同性创新。

智库会客厅：你长期从事行政方面的工作，对一个地方抓好文化强国建设有什么建议？

陈文海：从地方来说，如何搞好文化强国建设，特别是发展文化产业一直都在探索、在推进。目前已经具备了很好的基础。但如何将优秀传统文化的资源优势，转化为文化产业的发展优势，有许多具体问题。以我工作过的襄阳为例。清代著名地理学家顾祖禹在《读史方舆纪要》中有“湖广之形胜，在武昌乎？在荆州乎？抑在襄阳乎？......以天下言之，则重在襄阳”之论。襄阳是荆楚文化的发祥地，拥有三千多年的建城史，山清水秀，人杰地灵。从荆楚文化到三国文化、六朝文化、唐宋文化、宋元文化、明清文化、红色文化，一脉相传，群星灿烂。地下出土的文物、地面古建筑古遗址众多，文化遗产、民间故事十分丰富。宋玉的赋、孟浩然的诗、米芾的字久富盛名；儒释道文化在此汇集。习凿池著《汉晋春秋》，主张中华文化天下一统；释道安潜心佛法，将佛教规范化、本土化，道教大师张三丰自创武当一派，等等。像这样的地方，通过文化资源的整体转化利用、系统性研究、价值深度发掘、整体性策划与宣传等统合发力，将资源优势转化为文化产业发展的整体优势潜力巨大，空间广阔。建议在全国选择一些有代表性的地区作为试点或者示范区，像当初我们设立经济开发区一样。按照中央的顶层设计和“十五五规划”的整体部署，进行文化强国建设的综合性改革与探索，为推动协同性创新积累经验，提供示范。